麵包麵飽考

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津津樂道麵包寫錯的人很低能,至少很無謂,這麼簡單,誰看不出?值得探討的是為什麼會這樣寫?為什麼這麼流行。我單靠猜想,想出一個自覺極有趣的解法,那就是不寫包寫”飽”乃是一種故意的創作。

陳雲說寫成飽有意頭和結體對稱的考慮。

我不BUY”意頭”說,我BUY”意思”說!

我的設想是,有個文字敏感的小老闆故意將錯就錯,敢錯犯錯,偏偏就要你班正字撚眼口耳熱頂心頂肺…..吹咩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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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這樣的方法,抗衡那些喜歡臚列字典就以為勝券在握的姿態,真是一絕!

陳雲班0靚本來最有資格被稱為正字塔利班才是,卻沒想到因為要維護個「麵飽」而封人為正字塔利班,有幸獲封的竟然是荒言老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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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實說,荒言貼的這張圖真的挺有價值—-不過是用作支持”飽”字的用法正確。有點懷疑精神的都會思疑一下,咦,到底有沒有原因呢?因為很明顯,這是官方出品,而且個飽字用了很多次,還要引號加持!

偏偏,一心沉迷於享受看別人出錯的人連半點反思都沒有,你以為他會解釋一句半句點解個”飽”字一定係錯嗎?NO Way!

到最後,貼出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》「包」字的解釋就叫做教化世人!

還有不少人會用”食包包食飽”這句名聯去支持麵包不能寫成麵飽!例如荒言就天真地表示:

我以前愛拿「食包包食飽」來調侃用錯這個字的人,沒想到這句話在網上廣為流通,而且大都是徵求對聯的。香港固然有人在玩,大陸也不乏「急求」答案者。

看到這裡我實在有點想爆粗!正正是因為有「食包包食飽」這句人盡皆知的對聯,我們才有基礎去將「麵包」寫成錯得很有意思的「麵飽」呀!

當然,世界有時是大得超過我們的想像,原來麵飽的來歷很久遠,原來「食包包食飽」根本就有人寫成「食飽包食飽」的

這是陳雲的版本:

少時讀書,小學課本寫的麪飽,今已改作麵包。飽字與食飽的飽字混淆,後來包就缺了個食字。然則自此之後,後人難以領略唐伯虎之絕聯「食飽包食飽」矣。民初,另創了「麭」字,經不起時間考驗而湮沒了。至於那個麪字,換了麵字,標音的字由生僻的「丏」改為熟悉的「面」,倒是合理,麥字部首仍在,看得飽肚。大陸的簡體字「面包」,沒了食字,連麥字都消失了。食面做的包,或面上長出了包,盡是觸目驚心,山西的「刀削面」更是嚇人。大陸人習以為常,看得順眼,是由於語文感覺自小已經蔫死了。

有人在陳雲fb跟進,很值得紀錄,可惜以後應該很容易湮沒了,都怪陳雲太過吸睛:

Catbus Omnibus 一九三九年,香港淪陷之前兩年,陳瑞祺先生出咗本《道漢字音》,飽字讀音有二,一曰baau1(麪飽),二曰baau2(食飽)。有理由相信,麪飽/麵飽,由來已久,絕非錯字。

早幾十年。一九〇四年,莫文暢出嘅《唐字音英語》,就有飽仔( steamed bun)、麵飽舖(bakery)、麪飽挾肉(卽三味治)(sandwich)、麥糠麵飽、(bran bread)、一個麵飽(one loaf)、炕麵飽(toast)、麵飽(bread)等條,都有飽字。

再早啲。一八九四年,陳鏸勳寫《香港雜記》,有一則寫:「一千八百五十七年、有唐人名阿林者、僱工於麵飽房、謀毒西人、以洩其忿、惟用藥過多、一食卽時嘔吐、其謀遂洩、然發覺卽遁、事後亦無有能獲之者。」麵飽房一字用飽。

由此可推斷,大清年間,食用之飽,已廣爲人用。反觀上世紀後葉,興起「正字運動」,將「飽」字描述爲錯字,並不妥當。

後世文字有分工之用,往往加旁以別義。廣義之包,專義寫飽,實爲自然演變所然。

義項分工說:以前那個挺惹人嫌的最緊要正字,曾有過這樣的論說

另一個相似的例子,是「麵飽」。《最緊要正字》的主持人(好像是康寶文博士說的,爸爸說,十多二十年前曾受教於康老師,但是,當仁不讓於師,只好對康老師說一聲抱歉)說,「麵包」不能寫作「麵飽」,因為,「飽」表示「滿足、吃得夠」,陰上聲,不是陰平聲的「包」。爸爸認為,「麵包」的「包」同樣由於義項分工,因而分化出「麵飽」的「飽」字。這個「飽」字是「包」的分化字,與「包」同源,根本不是「吃得很飽」的「飽」,兩個「飽」字,是同形字而已。我們 google 一下「麵飽」一詞的使用情況,發現「麵包」共搜得 84 頁,而「麵飽」一詞竟也搜到 83 頁,便知「麵飽」並不是一時的別字,而是廣為社會接受的趨勢。

造字說:老實說,做這個考據最有價值的是在不知什麼情景之下的靈光一閃,一如只要你試試在寫作中運用”年青”和”年輕”,便知道有些東西有些感覺根本是不能互換不能互通的,而在這種感受之下,一種創作的需要便必不可免地誕生了,天雨粟,鬼夜哭,偉大的瞬間呀……而以後,便只有盲從的運用,和麻木的丟棄,又或是,天真的判字……

吃的包子,廣東話只叫「飽(包)」,而包字在粵語中原來並沒有表示食物的意思,為了與用的包(手袋)有所分別,於是善於創字的香港人便新造出這個「飽」字,這樣如說“帶個包出門”便不會混淆不清了。雖然「飽」字作食足解早已存在,但創造吃包子的「包」為「飽」的人可能根本就沒有想起這個字,而直接以創造「飯」、「餃」等字的模式而創了這個「飽」字。

我企圖從麵包東傳的歷史入手,假設麵包由葡萄牙傳來,可能會在macau有多點登陸痕跡,結果發現了這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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