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身後名–陶傑的眼淚與DNA

陶傑是煲呔針,所以他說不應該罵曾蔭權,是預期之內的。不過我發現他的所謂不罵曾蔭權的理由十分牽強,陶傑的邏輯能力很有問題:

第一,有沒有聽過一句名言:「當華爾街的擦鞋童也在談股票的時候,就要放掉你手上的股票了。」同理,當中國官方也加入圍剿一個人的時候,不管是誰,如果你有一點政治觸覺(或者尚有點人性),即使你本來很討厭這個人,但此時也要停一停,想一想:此一跡象,是一個臨界點,不要加入眾聲的喧嘩,反而,要沉默了。

各位同學,人人都鬧你就不要鬧,有道理。可是你們記不記得董建華?當年陶傑叫董建華下台的文章流傳多廣呀?當年陶傑跟誰的內幕買中一注獨贏?

其次,至目前為止,只是住了幾天總統套房,租了豪宅,沒有貪污千億,英國人是他的師傅,但他沒有把至少八十億託一個英國人轉移海外。身為一名中國官員,有人早就指出過了:他的清廉品格,已經十分高尚。

超!又話中國人係次人,乜原來曾蔭權也是次人?sub-human喎?中國人的SUB-HUMAN都做到英國爵士?咁即係點?

第三,以此邏輯推論:曾特首做了中國人的高官,一切只按中國的潛規則辦事。英國人領導的時代,曾蔭權那麼規矩,換了一面旗,他即刻學得那麼壞,即使是貪,是什麼樣的「文化國情」水土,激活了曾特首身為炎黃子孫血液裏的腐污 DNA?多簡單的常識?不必我再說下去了吧。

妖!枉陳雲仲讚陶傑的次人論已經超出了DNA論,原來不是。看來陶傑再去英國留學多一次都是換不掉他的DNA的了!

第四,以香港十五年來「當家作主」的經驗,特首 A在一片罵聲中下了台, B上任,香港人很快就覺得 B比 A更爛,開始懷念 A。當 B也在罵聲中下台, C挾「高民望」上任,香港人很快就會發現自己的純真,開始懷念 B。以此歷史規律,你們很快就會覺得「其實那時曾蔭權也幹得不錯,至少沒有……」了,既是如此,與其明天很快的後悔或失憶,於今日的落水狗,眼光就遠點好嗎,何不留點口?

再一次,想想董建華,想想陶傑當年有沒有留口?又想想梁振英,陶傑有沒有跟大伙一樣吐口水扔蕃茄?唔…….這個說起來還有點意思。其實我也一直在觀察陶傑對梁振英的看法,他有惟恐落後於人的小罵,但卻沒有看穿世事的破口大罵。當然,過二三年,他也肯定會跳出來扮先知,說自己當年一早已說梁振英點點點。但現在,讓我們留一點記錄,〈是挑戰不是末日〉 這篇文章簡直比近日論六四燭光更正氣更感人,我以為陶傑是在說:不必恐梁:

梁特就任,就真是世界末日?香港式的思維,是以集體的驚恐造成的幻象式假設,變成一個心智的玻璃罩,以後的一切分析和感受,都在這個罩裡。梁振英由中聯辦扶植上台?So what?香港式的眼界很狹窄,只看到維港。

未來五年,香港人最大的敵人,絕不是什麼梁振英,而是自己。

陶傑作為一個廣被唾罵的「文妖」,他有一樣頗有諷刺性的論點—–說來其實也是十分中國DNA,那就是所謂的「身後名」論。

當然,這也不表示曾特首沒錯。七年前,他剛上任,我私下對他說:「曾爵士,今日您很成功,擁有了一切,唯所期者,是將來的歷史名聲了。」曾先生聽了,沒什麼反應,我才省悟,這句話,可能太深了,是我不對。
只剩一個月,曾特首還有最後的機會。只要明晚,乘車經過維多利亞公園外,車停下來,他打開窗,遙望一片燭光,把向公眾道歉時留中不發,沒擠出來的眼淚,自然的釋放出來,低下頭,再開車絕塵而去,他會力挽狂瀾,在歷史留下好名聲。不要緊的,政協副主席不會給你的,你沒損失,而且,這會是歷史對你的特赦。

到底曾蔭權低頭開車絕塵而去怎樣能夠贏得民心呢?陶傑的文字也有不到家的地方!翌日蘋果頭條不用想都是一幅OUTFO黑車,配上七粒大字:過街老鼠曾蔭權!

邏輯問題我們可以原諒陶傑,因為他曲線慣搞到頭腦有點混亂,但人格問題呢?當陶傑正經八百的歌頌六四燭光叫自由行去接受教肓,那是不是在贖罪乞求歷史的特赦?

那麼,他是不是在和曾爵士一樣在交戲擠眼淚?